第2章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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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2
任誰在被炒魷魚當天就遇到把自己崗位頂掉的家夥都不會太高興吧，何況餘多本對自己工作的節奏頗有信心，還不是這不速之客一來就占了他的位置！
“hi？”
對方顯然也認出了他，此刻遲疑也不知道是愧疚還是社死的尷尬。
人他不可能認錯，畢竟方圓百裏的中國人彼此都認識，這個陌生的家夥簡直好看又挺拔得讓人印象深刻。
至於他自己，這花大價錢的座駕跟自己的冠絕華國留學生圈（自封的）這人總得記住一個吧？
“你好你好，我是白己文，下午事發突然，不過還是要跟你說聲不好意思。”
“沒想到啊，又見面了，我叫餘多，幫不上太多，請自便。“
餘多跟念四字經似地念了一遍，臺詞參考了武俠小說裏常有的那種江湖中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又故作鎮定的開場白。
白己文看著對方搖著輪椅給自己騰出一條路，提著行李箱跟著那倆大輪一起推過去。直到拐到門口這新室友才忍無可忍往對門一指——我沒帶路，你的房間是那邊。
這才急匆匆地拎起行李箱就跑進去捎了一眼。兩居室的設計，跟著這人走了個烏龍，卻也把這屋子徹底參觀完畢。
面積比起國內的宿舍規制而言自然算得上大，廚房和客廳都是公用，單說經過的客廳，看得到的地方都填滿了室友生活的痕跡，游戲卡帶七零八落地放在茶幾上，真正該在上面的馬克杯和茶壺被放在凳子上，白己文剛想到這是從來不用坐嗎，想了想人家那座位還能隨時隨地改方位，又趕緊捂著良心敲兩下電子木魚。
這房子實際上有三個房間，兩個有獨立衛浴，另一個占了陽臺，被對方一並租下，是拆了房間租給他的，嚴格來說他只有一個房間的使用權，客廳和走廊都是人家送的面積。
電熱水器也相對獨立，拴著水電表在衛生間，算數上也是很分明的。白己文目前沒有遇到什麽可不滿意的地方，雖說和室友的初遇有點尷尬過頭了，不過日子還長，在外面漂泊的游子更有被他那一手家常菜俘獲的可能，先搞定了兄弟的胃，再搞定對方的心。
何況據他觀察，對方好像不太擅長做飯的樣子。又或許是身體所累，一身的本事沒處施展。哪有什麽事是一頓飯不能解決的呢？最多兩頓。
餘多還沒緩過勁來，他原本準備把這空降過來還把自己工作搞黃的神秘NPC寫進自傳，連薯條警察這麽戲劇化的名字都取好了！結果被薯條警察真的查水表了還是有點尷尬。
多來一個可憐巴巴的室友？還指望和他一起體驗一下何為艱苦奮鬥和勤工儉學，怎麽還玩成了零和博弈啊？
不過這人雖然看著不太來勁，餘多直覺對方並不是壞人，反倒是剛剛裝反派角色有點用力過猛了，衷心希望對方能看出他這是先抑後揚，其實他是很好相處的——不信你打聽打聽！
腦子在動，身上的動作也沒停下。餘多握著輪圈把自己放回床上，一個月過去，腿的變化不怎麽明顯，但是比起以前確實冰冷很多，完全使不上力氣就得靠聰明的腦袋瓜找到最短路線，他順著被子上的印花圖案找著參考點，一折一撐一托，行雲流水的體操業餘運動員餘多選手完成了一套標準的轉移動作！
電腦放在工作臺，已經遠離了他，再要折騰挺麻煩的，他只會在這種時候想念能順利完成鯉魚打挺的過去。不過也就想一秒，下一秒他就感覺自己又更接近醫生斟酌良久之後跟他拍胸口說出的三個月了。
”三月之約，要從出院那天開始算，你們華國人有句話，叫什麽什麽一百天。“
”傷筋動骨一百天！“餘多躺在床上忍著輸液，忍著隔壁病房毫無品味的Tik Tok日夜不分的播放，更忍著自己一夜之間發作起來的急癥，帶走他兩條腿的知覺，換取在床上老老實實呆上一天的權利。
一天還行，多了，那可真是腰酸背痛。餘多懷疑腿其實也酸麻疼痛，只是它們從知覺到話語權都被剝奪，只知道死寂地放在原地等著持之以恒的服藥和康覆把它們激活。
今天還沒打卡呢。
念及此，餘多把上半身往床邊探過去，輪椅的後背縫了個基本夠不到的口袋，得翹著蘭花指才能把裏面那張卡紙夾出來。
是餘年幫忙打的Excel表，上面剛好是一百個格子配日期，他每天拿筆劃掉一個。等這些格子清零，說明這一百天掀開下一頁，他要覆診，要拍片，要進入治療下一個階段，也要站起來。
他大哥生怕他想不開，還在旁邊空白處密密麻麻備註著健康！向上！永遠熱愛生活！之類的勵志話。
餘多都不好意思嘆氣了，小小骨折還要一百天呢，他這沒知覺又不像骨傷每時每刻地作痛，雖說這兩天冷了身上確實有點不爽快，但真的沒有別人以為的那麽誇張。
不過，倒是可以把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新室友稍微利用起來了。
自以為很壞的小學生餘多調好鬧鐘，一拉被子就蓋過了頭。甚至因為用力過猛，把自己沒有知覺的蒼白腿腳露了腳踝放在了被子外面。它們被枕頭擡高，又抵在床尾的軟墊上，驟冷顯得更沒有血色，卻也顯不出有什麽毛病。
直到半夜被麻木又脹痛的神經痛從腳底順著脊柱竄到了背，餘多順著鬧鈴脹著腦袋把身體撐起來給自己翻到b面，才發現詐屍了一樣的兩條腿因為小幅度的痙攣把腳底的枕頭踹了下去。
邊忍痛邊摸著觸感相似的一片冰涼給自己來了個局部的廣播體操，彎折著身子做完這一切的餘多已經出了一身的薄汗。他沒忘記這烏漆嘛黑的點數把自己叫醒是為了跟煎蛋一樣翻成b面，趴在枕頭上繼續做了一半的中二夢。
第二天早上，餘多是被廚房的飄香四溢叫起來的。廚房剛好在他衛生間的上風向，醬油煎蛋的香氣拐著彎跑進來，穿透了被子枕頭把餘多活生生餓醒，把那個承諾登出夢境就把它記下來的中二少年的記憶全數占去，只剩煎蛋。
白己文端著新鮮出爐的早餐經過昨天被走錯的房門，說不上是什麽幼稚心態使然，他才會像現在這樣，蹲在人家門口吃早飯。
今天因為時差還是沒睡好，一大早爬起來還沒什麽要做的事，竄進廚房就發現冰箱裏雞蛋不少，但每只都在過期的邊緣，索性他已經寫好便簽賒賬，等晚些時候去商超再給補上。
說到借食材也不是不忐忑，只是白己文看到已經落了灰都沒人擰開的天然氣閥、從櫥櫃裏翻出洗了三遍才洗掉灰的平底鍋，大膽推論他的室友為了消防安全大概從來不進廚房。
果不其然，他打那顆千年老雞蛋的時候，凍出冰碴的蛋液在鍋裏滋滋的聲音都比正常的聒噪幾分。
就這樣做著有種偷吃意味的早飯，他膽子大得過頭，跑到餘多房門口吃起來——找得是當面說說那兩個雞蛋現在變成了兩個煎蛋的故事。
而餘多剛把早上該做的準備做了一通，長褲撐了三次身子總算套了上去，把小腿上的引流袋也遮蓋得嚴嚴實實，取消了對著魔鏡自我欣賞十五分鐘的環節，才堪堪趕上目睹白己文消滅第二個雞蛋的犯罪現場。
“冰箱裏的雞蛋我還你兩個”和“早，外賣的走了嗎我也想要”又一次撞了車，白己文很快反應過來對方以為是外面賣的早飯，趕緊從沙發邊邊上站起來說馬上就來。
餘多對於冰箱裏那些兩個周之前買下來的食材化石還能廢物利用已經頗感欣慰，邊保證冰箱裏的東西隨便用邊搖著輪椅跟上去吃熱乎飯。
好吃！
好說話！
第二印象迅速覆蓋了第一次見面看你的不太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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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誰在被炒魷魚當天就遇到把自己崗位頂掉的家夥都不會太高興吧，何況餘多本對自己工作的節奏頗有信心，還不是這不速之客一來就占了他的位置！
“hi？”
對方顯然也認出了他，此刻遲疑也不知道是愧疚還是社死的尷尬。
人他不可能認錯，畢竟方圓百裏的中國人彼此都認識，這個陌生的家夥簡直好看又挺拔得讓人印象深刻。
至於他自己，這花大價錢的座駕跟自己的冠絕華國留學生圈（自封的）這人總得記住一個吧？
“你好你好，我是白己文，下午事發突然，不過還是要跟你說聲不好意思。”
“沒想到啊，又見面了，我叫餘多，幫不上太多，請自便。“
餘多跟念四字經似地念了一遍，臺詞參考了武俠小說裏常有的那種江湖中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又故作鎮定的開場白。
白己文看著對方搖著輪椅給自己騰出一條路，提著行李箱跟著那倆大輪一起推過去。直到拐到門口這新室友才忍無可忍往對門一指——我沒帶路，你的房間是那邊。
這才急匆匆地拎起行李箱就跑進去捎了一眼。兩居室的設計，跟著這人走了個烏龍，卻也把這屋子徹底參觀完畢。
面積比起國內的宿舍規制而言自然算得上大，廚房和客廳都是公用，單說經過的客廳，看得到的地方都填滿了室友生活的痕跡，游戲卡帶七零八落地放在茶幾上，真正該在上面的馬克杯和茶壺被放在凳子上，白己文剛想到這是從來不用坐嗎，想了想人家那座位還能隨時隨地改方位，又趕緊捂著良心敲兩下電子木魚。
這房子實際上有三個房間，兩個有獨立衛浴，另一個占了陽臺，被對方一並租下，是拆了房間租給他的，嚴格來說他只有一個房間的使用權，客廳和走廊都是人家送的面積。
電熱水器也相對獨立，拴著水電表在衛生間，算數上也是很分明的。白己文目前沒有遇到什麽可不滿意的地方，雖說和室友的初遇有點尷尬過頭了，不過日子還長，在外面漂泊的游子更有被他那一手家常菜俘獲的可能，先搞定了兄弟的胃，再搞定對方的心。
何況據他觀察，對方好像不太擅長做飯的樣子。又或許是身體所累，一身的本事沒處施展。哪有什麽事是一頓飯不能解決的呢？最多兩頓。
餘多還沒緩過勁來，他原本準備把這空降過來還把自己工作搞黃的神秘NPC寫進自傳，連薯條警察這麽戲劇化的名字都取好了！結果被薯條警察真的查水表了還是有點尷尬。
多來一個可憐巴巴的室友？還指望和他一起體驗一下何為艱苦奮鬥和勤工儉學，怎麽還玩成了零和博弈啊？
不過這人雖然看著不太來勁，餘多直覺對方並不是壞人，反倒是剛剛裝反派角色有點用力過猛了，衷心希望對方能看出他這是先抑後揚，其實他是很好相處的——不信你打聽打聽！
腦子在動，身上的動作也沒停下。餘多握著輪圈把自己放回床上，一個月過去，腿的變化不怎麽明顯，但是比起以前確實冰冷很多，完全使不上力氣就得靠聰明的腦袋瓜找到最短路線，他順著被子上的印花圖案找著參考點，一折一撐一托，行雲流水的體操業餘運動員餘多選手完成了一套標準的轉移動作！
電腦放在工作臺，已經遠離了他，再要折騰挺麻煩的，他只會在這種時候想念能順利完成鯉魚打挺的過去。不過也就想一秒，下一秒他就感覺自己又更接近醫生斟酌良久之後跟他拍胸口說出的三個月了。
”三月之約，要從出院那天開始算，你們華國人有句話，叫什麽什麽一百天。“
”傷筋動骨一百天！“餘多躺在床上忍著輸液，忍著隔壁病房毫無品味的Tik Tok日夜不分的播放，更忍著自己一夜之間發作起來的急癥，帶走他兩條腿的知覺，換取在床上老老實實呆上一天的權利。
一天還行，多了，那可真是腰酸背痛。餘多懷疑腿其實也酸麻疼痛，只是它們從知覺到話語權都被剝奪，只知道死寂地放在原地等著持之以恒的服藥和康覆把它們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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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此，餘多把上半身往床邊探過去，輪椅的後背縫了個基本夠不到的口袋，得翹著蘭花指才能把裏面那張卡紙夾出來。
是餘年幫忙打的Excel表，上面剛好是一百個格子配日期，他每天拿筆劃掉一個。等這些格子清零，說明這一百天掀開下一頁，他要覆診，要拍片，要進入治療下一個階段，也要站起來。
他大哥生怕他想不開，還在旁邊空白處密密麻麻備註著健康！向上！永遠熱愛生活！之類的勵志話。
餘多都不好意思嘆氣了，小小骨折還要一百天呢，他這沒知覺又不像骨傷每時每刻地作痛，雖說這兩天冷了身上確實有點不爽快，但真的沒有別人以為的那麽誇張。
不過，倒是可以把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新室友稍微利用起來了。
自以為很壞的小學生餘多調好鬧鐘，一拉被子就蓋過了頭。甚至因為用力過猛，把自己沒有知覺的蒼白腿腳露了腳踝放在了被子外面。它們被枕頭擡高，又抵在床尾的軟墊上，驟冷顯得更沒有血色，卻也顯不出有什麽毛病。
直到半夜被麻木又脹痛的神經痛從腳底順著脊柱竄到了背，餘多順著鬧鈴脹著腦袋把身體撐起來給自己翻到b面，才發現詐屍了一樣的兩條腿因為小幅度的痙攣把腳底的枕頭踹了下去。
邊忍痛邊摸著觸感相似的一片冰涼給自己來了個局部的廣播體操，彎折著身子做完這一切的餘多已經出了一身的薄汗。他沒忘記這烏漆嘛黑的點數把自己叫醒是為了跟煎蛋一樣翻成b面，趴在枕頭上繼續做了一半的中二夢。
第二天早上，餘多是被廚房的飄香四溢叫起來的。廚房剛好在他衛生間的上風向，醬油煎蛋的香氣拐著彎跑進來，穿透了被子枕頭把餘多活生生餓醒，把那個承諾登出夢境就把它記下來的中二少年的記憶全數占去，只剩煎蛋。
白己文端著新鮮出爐的早餐經過昨天被走錯的房門，說不上是什麽幼稚心態使然，他才會像現在這樣，蹲在人家門口吃早飯。
今天因為時差還是沒睡好，一大早爬起來還沒什麽要做的事，竄進廚房就發現冰箱裏雞蛋不少，但每只都在過期的邊緣，索性他已經寫好便簽賒賬，等晚些時候去商超再給補上。
說到借食材也不是不忐忑，只是白己文看到已經落了灰都沒人擰開的天然氣閥、從櫥櫃裏翻出洗了三遍才洗掉灰的平底鍋，大膽推論他的室友為了消防安全大概從來不進廚房。
果不其然，他打那顆千年老雞蛋的時候，凍出冰碴的蛋液在鍋裏滋滋的聲音都比正常的聒噪幾分。
就這樣做著有種偷吃意味的早飯，他膽子大得過頭，跑到餘多房門口吃起來——找得是當面說說那兩個雞蛋現在變成了兩個煎蛋的故事。
而餘多剛把早上該做的準備做了一通，長褲撐了三次身子總算套了上去，把小腿上的引流袋也遮蓋得嚴嚴實實，取消了對著魔鏡自我欣賞十五分鐘的環節，才堪堪趕上目睹白己文消滅第二個雞蛋的犯罪現場。
“冰箱裏的雞蛋我還你兩個”和“早，外賣的走了嗎我也想要”又一次撞了車，白己文很快反應過來對方以為是外面賣的早飯，趕緊從沙發邊邊上站起來說馬上就來。
餘多對於冰箱裏那些兩個周之前買下來的食材化石還能廢物利用已經頗感欣慰，邊保證冰箱裏的東西隨便用邊搖著輪椅跟上去吃熱乎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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